强盗逻辑下的民粹主义与国家形态

中国正在流行强盗逻辑，它与我们的历史传统是一脉相传的。不过，现在是网络时代，我们的政府不得不考虑潮水一样的声音，因此“民粹主义”终于初现端倪。范美忠被国家教育部革职，据说就是“民意”的胜利，这对于“民粹主义”来说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典型事件。

我在以前的文章中反复讲过中国社会的人员构成，我的结论是：中国人在社会意义和精神意义上还没有完全成长为“人”。在中国，一直只有两种人：圣人和小人。“圣人”当然就是掌控“权力”的人，而“小人”就是那些积极拥护“权力”的“人民大众”的那部分。那些甘于接受儒家伦理和三纲五常等迷信的“人民大众”，都是历史上的贱民，也都是“小人”。中国除了皇帝老子、侯王将相，以及“小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哑巴一样的“草民”、奴隶，他们就好象蚂蚁王国的“工蚁”，是没有发声器官的“劳苦大众”。这几种人，其实都不是现代社会的人。

在观察了2008年的种种社会现象之后，上面的结论应该做以下补充：圣人和小人尽管人数是小部分的，但是却构成了中国社会的主流和强势群体，其中圣人代表了中国社会的特权阶层，小人则是圣人物质或精神利益上的附庸和随从——当下中国就是一个小人得势的社会；而“草民”等“劳苦大众”尽管是大多数，但构成了非特权阶层的基础。中国就是这样的“两极社会”。这里，“小人”具有着很强的摇摆性。

然而，“小人”和“草民”毕竟都斗不过“圣人”，因此，当强盗就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应付社会危机的必然。在中国，强盗的形式分为两种：（1）在和平年代，强盗就是割据一方、拥权自重的“草头王”；（2）在动乱年代，强盗就是打家劫舍、揭竿而起甚至推翻帝王的“土匪”。历史上打江山的皇帝如刘邦、朱元璋等都是这类角色。而传统文化之中的“儒家伦理”就是他们最喜欢的意识形态。同时，家天下的家族政治也必然意味着下一轮流血战斗的开始。奇特的是，成吉思汗、满清的完全“土匪”式的打击，更在国人心中形成了一种弱肉强食的集体无意识。

当下中国还算太平，因此，当下的“强盗”格局表现得比较隐蔽，一个典型的政治上的表现就是，中央与地方在利益分配上的冲突，而且，无论中央还是地方，都有各种并不遵守法律的各种利益团体。当今社会到处都是“老板”、“老大”、“一哥”的称呼，就是“草头王”心态的完整体现。山东作协副主席的诗词不过是一次拙劣的表演而已。而在内心深处，中国人差不多都这个德性。

“强盗”的本质特征就是无政府主义，更不需要法律秩序。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毫不留情地抢夺物质利益，包括政府的，以及民间社会的。他们根本就不去关心什么“精神”之类超越于肉体的东西。在“强盗”的心中，只有“质料”而无“形式”。所以，他们敢于打破任何规则和结构。“强盗”逻辑在中国的发达，导致了我们这个社会真正起作用的是“潜规则”，而从来就不是法律。没有公民社会，就没有法律，也就没有真正现代意义上的“国家”。

强盗逻辑下的国家形态非常脆弱。这样的国家的政府往往无法保障“草民”们的利益，而只得向“小人”倾斜。由于国家是由“草民”作为基础的，所以这样的政府同样不能有效率地保障国家的利益。于是，国家经常被架空，只能被更大的“强盗”欺侮。一些伪学者经常骂西方国家是“强盗”，不过是由于自己看不清楚国家的真实面目。当然，西方国家曾经的确当过强盗，因为那个时候，“天下”格局还没有形成。这笔旧帐只能由“天下”来慢慢消化和清算了。中国的国家形态都有问题，更谈何天下？

20世纪法国著名的社会学家和汉学家葛兰言在《Chinese Civilization》一书中写道：“在古代华夏世界里，社会变迁之所以发生，不是因为人们采用了前后不同的法律和规范体系，而是因为道德立场领域发生了倾向上的变化”。在这里，我们要注意两点：一，他在描述中国时，不用“中国”，而用“华夏世界”，是因为他清楚，中国的国家形态不同于以罗马法为基础的欧洲法权国家模式。葛兰言深刻地启发了我们：在这个法权的意义上，“中国”还不是一个“国家”；二，他认为是“道德立场领域发生了倾向上的变化”引起了中国的社会变迁，是因为他并不清楚，中国的“道德立场领域”是一个空洞化的“无”的领域，在这样的领域，变化必然是经常发生的。中国历史上的皇帝都是短命鬼就是铁的证明。葛兰言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为什么马克思、孙中山等认为中国社会停滞不前、一盘散沙。

在上面的论述之后，我们就清楚了当下中国刚刚抬头的“民粹主义”究竟是什么东西了。今年4月份，吴稼祥中国青年报发表了一篇文章，称中国的网上民族主义者为被“民粹主义病毒”感染的“网络红卫兵”。文章称，该病毒对中国知识界产生了严重影响。文章称他们共同的症状包括反西方，反民主，反改革，反市场，并且爱毛，爱苏，爱今天的俄国。文章指出，在一个市场经济和民主体制不发达的国家，民粹主义更像是“炸药”。一旦爆炸，“不是炸出暴君，就是炸出暴乱”。（见吴稼祥博客转载的英国《经济学人》的文章《温爷爷为什么必须关注民粹主义》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062a780100a7s9.html）

在吴稼祥发表了《民粹一咳嗽大众就发烧》和《民粹主义的三只手》之后，我写了一篇不太成熟的文章《与吴稼祥商榷：中国没有民粹主义》。里面写道——在近现代中国有过“民粹主义”的社会实践吗？我的答案是，如果没有国家政权力量的引导，中国的民间社会不可能去实践什么“民粹主义”。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毛泽东曾经发起过一场“民粹主义”运动，其目的好象并不坏，而是为了建设一个平等的社会，但是阶级斗争的错误手法却最终导致了社会大悲剧。……自从毛泽东之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基本国策，使得“民粹主义”也丧失了政治土壤。应该说，这也是好事，因为“民粹主义”这个舶来品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万万实践不得的。

范美忠被国家教育部革职，其实就是贱民的胜利，但它仍然不是什么“民粹主义”，它只能说成是强盗逻辑的再次肆虐和泛滥。该死的是弱者，是范美忠这样敢于说真话的“傻B”，而不是装得很有道德的小人们、贱人们。英国《经济学人》的那篇似乎不停地赞同吴稼祥观点的文章《温爷爷为什么必须关注民粹主义》，最后一句话是：“些许的民粹主义或许是（政府的）一种仁慈。”它好象在暗示我们，中国政府其实是不允许什么“民粹主义”的。这就对了！因为在中国，强盗逻辑足以打败“民粹主义”。其实，就是贱民们在不断地打败自己。在他们的叫嚣中，范美忠终于下课了，被打倒了，但是，贱民们自己最终也是体无完肤，然而，他们还是将自己打扮得像皇帝一样，浑身珠光宝气，并且恬不知耻地看着自己的裸体说：我们真美！

但是，吊诡的是，在中国，要完成社会转型，我们还必须依靠这些为数不少的小人们、贱人们，而不是圣人和草民，这是不得已的选择，因为这些人有“知识”，占据了最有利的社会地位，是所谓的“主流”，里面还有精英阶级。也许，范美忠就是这些小人们、贱人们学习的对象。因为，范美忠至少不像强盗。

要扯的内容还有很多，今天就说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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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范跑跑的系列解说：

范跑跑：跑出了人性，但跑掉了动物性

范跑跑：一个新时代的点火人

范跑跑：领跑中国社会的道德反思

范跑跑：高尚与卑鄙

范跑跑：中国最优秀的人之一

老子是范跑跑的精神导师

范跑跑到底有什么价值？

范美忠：到北大讲课去吧！

强烈呼吁：送范美忠到美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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