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意外事件
法律类别：刑法
在一场飞刀表演中，特技师小范砍断了妻子的颈动脉。她当场死亡，而小范也随即被捕。除了团长、助手、报幕员和观众在场外，还有一位警员目睹了全过程。这条新闻顿时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他是故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呢？
这场表演是让范妻站到木板前，然后，小范从两间房舍远的地方起，和着吆喝声，射出好几支菜刀般大小的飞刀，以相隔不到两寸的距离，勾画出范妻身体的大致轮廓来。
审判官质询特技团团长。
“这种表演，整体说来很难吗？”
“不，对熟练者而言，根本没有困难。只是，在进行表演时，一定要有健全和一丝不苟的心情。”
“这么说来，这次意外不能算是过失了？”
“当然，如果没有这么精密的准确度的话，我们也不容许他们出来表演。”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故意杀人？”
“不，不是的。虽然这是一种需要熟练、靠直觉来表演的技术，可是中间隔了两间房子远的距离，即使是用机械做事，也不能保证绝对没有失误。我的意思是说，像这种过失是不太可能发生的。然而，今天如果你们以我的意见来判定这件事情，则非我本意。”
“那么，综合观之，你觉得小范到底有没有罪？”
“我不知道。”
审判官有些迟疑。这确是件杀人案件，但到底是故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却无据可考。于是，审判官传唤小范的助手，开始进行问话。
“他平常的言行如何？”
“他是个素行良好的男子。从去年起，他开始信奉基督。有空的时候，他几乎都在读圣经。”
“他妻子呢？”
“她也是个行为检点的人。诚如您所知道的，旅行艺人并非都是品行端正的人，常常还会发生诱拐别人妻子私奔的事呢！小范的妻子是位娇小美女，应该也有这种诱惑，但绝对未曾出过问题。”
“他们俩人的个性呢？”
“他们俩人性格都很温和，自制力很强。他们为什么要互相伤害，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最初认识他们时，小范夫妇的感情就已不太好了吗？”
“不，事情是在两年前，范太太生产以后才有变化的。婴儿早产，仅仅三天就死了。”
“你对这起意外事故的看法如何？”
“你是指过失杀人或故意杀人吗？”
“是的。”
“其实，自从发生这件事以来，我就想了很多，可是却越想越迷糊。”
“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实就是如此，我想大家都会认为这是必然的结果。”
“在发生意外的那一瞬，你有什么感觉？”
“我当时想：杀人了！”
“是吗？”
“但是报幕员却好像想着：糟了！”
“报幕员并不太了解他们俩人平常的关系，所以用单纯的观点来想这件事吧？也许是吧！可是我在想‘杀人了！’这句话时，也是以了解他们俩人平日的关系，从单纯的观点出发来想这件事的呀！”
“当时，小范的样子如何？”
“小范‘啊’地叫了一声。等我发觉出了问题时，看到范妻脖子上已经涌出血来。她整个向前瘫倒了。当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等我们扶起一看，她早已断气了。小范由于激动，黑着脸说‘怎么会出这种差错’，然后跪下去，默祷了很久。”
“他看起来很惊慌吗？”
“有一点。”
“好了，如果还有其他疑点，再请你过来。”
审判官让助手退下，最后传来肇事者本人。小范一脸紧张，是个老实的男子。审判官一眼就看出，他患有严重的精神衰弱症。待小范一坐下，他马上说：
“我已经询问过团长和你的助手，现在轮到你了。”小范点点头。
“你从来没有爱过你的妻子吗？”
“从结婚那天开始到婴儿诞生之前，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为什么后来会不合呢？”
“因为我知道妻子生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知道是哪个男人的吗？”
“我只是猜测而已——那是我妻子的表兄。”
“你认识他吗？”
“我和他是很要好的朋友，也是他促成了我们的婚事。他一直劝我结婚。”
“你妻子和他的关系是发生在你结婚之前吗？”
“应该是的。孩子在我们结婚八个月后就出生了。”
“你的助手说是早产……”
“那是因为我这么告诉他的。”
“听说孩子很快就死了？”
“是的。”
“怎么死的？”
“被乳房挤得窒息而死的。”
“你的妻子是故意的吗？”
“她说她是不小心的。”
审判官缄默了一会儿，直直地盯着小范的脸看。小范抬着脸，但眼睛却向下看，等待下个问题。审判官又开了口：
“你的妻子曾向你坦白过整件事吗？”
“没有。我也不想问。因为那个孩子的死已经赎回了很多罪孽，而且我也必须尽量学会宽恕。”
“但是，最后你还是无法宽恕她？”
“是的。婴儿的死留下了一笔无法赎清的感情债。”
“你没有想过离婚吗？”
“我经常这么想，却说不出口。”
“为什么？”
“因为我懦弱。她如果和我离婚，一定活不下去。”
“你的妻子爱你吗？”
“不爱。”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哥哥把祖产败光了，而身为走江湖卖艺者之下堂妻，是没有正经男人敢娶她的。”
“你妻子会不会同情你？”
“我想她不会同情。我痛苦地追求着自己的生活。对这一切，她冷冷地看在眼里。”
“你为什么不采取积极一点的态度呢？”
“因为我有顾虑。”
“有什么顾虑？”
“我希望寻一条毫无错误的道儿——可是，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你曾想过杀掉妻子吗？”
小范没有回答。审判官又重复了一遍相同的问题。不过，小范还是没有马上答复。隔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这之前，我曾想过她死了也好。”
“如果法律允许的话，你也许会杀掉妻子？”
“我害怕法律，所以没有那种念头。由于生性怕事，我想踏实生活。”
“之后，你考虑过杀妻吗？”
“我没下决心，不过，我确实想过。”
“那是在发生意外之前多久的事？”
“就是前一天晚上，或者是天快亮时。”
“之前，你们曾经争吵吗？”
“是的。”
“为了什么事？”
“这不讲也罢，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
“你说说看。”
“是为了吃饭。我只要一肚子饿，脾气就会不好。但当时，妻子却慢吞吞的。我就大发雷霆了。”
“俩人争吵得比平常激烈吗？”
“不会。最近我总是失眠，脑海里思绪万千。我想我所有的痛苦都与妻子有关。我的未来已经没有希望。我燃起追求自我的欲望。而现在之所以无法燃烧，全是妻子之故。如果杀了她，所有的问题不都解决了吗？……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感到万分悲伤。天快亮了，妻子好像也一直没有入睡。”
“起床后，你们和平常一样吗？”
“我们俩人互不交谈。”
“你为什么没有想到让妻子离开你呢？”
“你是说换种方式达成我所希望的结果吗？”
“是的。”
“那对我来说，完全不一样。”
小范说着，看着审判官的脸。沉默了半晌，审判官理解地点了点头。
“但是，想归想，做归做。我要准备表演的事了，但我并不担心。因为我们从未出现过闪失。当晚，她如往常般，露出娇媚的笑容，向观众致意，然后立在木板前面。这是从吵架以来，我俩的第一次正视。我开始觉得今晚的表演有点冒险。我知道若不提高警觉就会有危险。
我闭上眼睛试着舒缓一下心里的紧张，却反而使身体摇摆不稳。那一刻终于来临了。我首先将一把飞刀投射到妻子头顶的地方。刀子的位置比往常高了一寸左右。接着，我在妻子高举已齐肩的双手臂腋下，各射进一把刀。丢出刀子时，总觉得有些黏手，我逐渐感到自己不晓得刀子会落向何处。每丢出一刀，我就兴起‘幸好’的感觉。我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但是，手臂却愈感到意识的牵制。我向着脖子左边射了一刀。接下来就是要向右边射一刀了。飞刀不受控制地奔向妻子。这时，一只夜行的蝙蝠飞速掠过妻子的脸，她本能地扭了一下脖子。我的眼睛一片茫然。最后，刀子射进了她的颈子里。
审判官沉默了。
“我想我终于杀了她。”
“这么说，你是故意杀人了？”
“是的。我是在意外的情况下做了早有意要做的事。”
“之后，听说你还跪在尸体旁边默祷？”
“那是我当时突然想到的一种狡猾手段。因为我知道大家都晓得我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我一边装作在祷告，一边思考自己该采取什么态度。”
“你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的吗？”
“是的，我马上想到，这种情况是可以装成过失杀人的。”
“可是你怎么让他们相信你是过失杀人？”
“我失神了。”
“你认为自己已经巧妙地蒙骗了世人吗？”
“那天晚上，我就下定决心要为自己开脱。任何人都没有证据，这一点我非常确信。当然，大家都知道我们感情不合，因此有些人会认为我是故意杀人。但是，只要我坚持是过失，事情还是会这样结束的。平常的不合只是大家的推测而已，不能当成证据。因此，我静静地在内心反刍整个事件，挖空心思准备一套有关过失杀人的说词。但是，我内心却又出现一个疑问：我真的是故意杀人吗？我思索着，就因为前一晚我曾想过杀人这件事，所以认定自己就是故意杀人吗？我越想越分不清自己的本意。我突然激动起来，几乎到达无法控制的地步。”
“你认为自己是过失杀人吗？”
“不，我不曾这么想过。因为我根本分不清真相。对目前的我而言，整件事是无罪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与其欺骗自己，坚持是过失，不如老实说出真相。我已经不敢断言自己是过失杀人。但我也绝不能说是故意杀人。不论什么情况，我都无法自白。”小范沉默了。
审判官也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像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大致说来，不像是谎言。你对妻子的死，完全不会感悲伤吗？”
“完全不会。在我还对妻子抱着强烈憎恶情感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今天我会以如此愉快的心情来谈论妻子的死亡。”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审判官说道。
小范沉默地低着头，走出房间。
审判官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他不假思索地拿起笔，写下“□□”。
法律小课堂：
1．法官不假思索地拿起笔，当场写下“□□”。请问“□□”里的内容是_____二字。
□有罪
□无罪
2．故意犯罪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___这种结果发生的行为。
□后悔、延迟
□希望、放任
3．过失犯罪是应当____自己的行为____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危害结果的行为。
□肯定……必然
□预见……可能
4．“这时，一只夜行的蝙蝠飞速掠过妻子的脸，她本能地扭了一下脖子。我的眼睛一片茫然。最后，刀子射进了她的颈子里。”由此可推测，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____犯罪。这就是刑法上的____。
□不是……意外事件
□构成……不可抗力
5．同理，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引起的，____犯罪。这就是刑法上的____。
□不是……不可抗力
□构成……意外事件
6．“我就下定决心要为自己开脱。任何人都没有证据，这一点我非常确信。当然，大家都知道我们感情不合，因此有些人会认为我是故意杀人。但是，只要我坚持是过失……”小范对他自己的行为，产生了_____认识错误。
□法律
□事实
7．结合小范的故事可知，法律认识错误（违法性错误），是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在___上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或应受到何种处罚的错误认识。
□刑法
□民法
参考答案：
1□无罪；2□希望、放任；3□预见……可能；4□不是……意外事件；5□不是……不可抗力；6□法律上；7□刑法。
注：根据案情需要，对译文作了较大删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