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条约》被否决：强扭的瓜不甜

　　上周，出乎大部分民调的预测，爱尔兰人以53.4%对46.6%在全民投票中否决了《里斯本条约》。这一情景与三年前欧盟宪法在法国和荷兰被否决如出一辙，其结果将同样沉重地打击欧洲一体化进程，使欧洲制宪之路蒙上阴影。该结果使欧洲政局出现了相当大的不明朗因素，冲击了市场对欧元甚至欧洲经济的信心，是上周末市场杀跌欧元的原因。

　　2005年，法荷两国的选民否决了旨在推动欧洲一体化进程的《欧盟宪法》，是欧洲一体化进程的重大挫折。其后，在德国总理默克尔的努力推动下，欧盟去年推出了这份“简化版欧宪”的《里斯本条约》。这份条约尽管删除了盟旗和盟歌等让成员国选民有主权被急速让渡之感的形式性内容，但核心内容与欧宪几乎一样：例如设立欧盟的“总统”和“外长”，取消成员国在一系列社会、法律事务上的否决权等。《里斯本条约》最受争议的地方，是它以条约的形式包装，由于法律上并不等同于制宪，技术上便可以绕过全民公决的审批程序，只需要各盟国的议会批准。这一取巧的做法，当时便被猛烈抨击为违背民主原则。在欧洲27国中，只有爱尔兰仍以公民投票的方式表决。这显然是批准程序上的“阿基里斯的脚踵”，但当时的主流意见都觉得得益于欧洲融合、近年经济迅速增长的爱尔兰人没有理由会反对。

　　现在问题就出在爱尔兰这一环上。从否决结果出来后各国领袖的表现看，他们完全措手不及。以初步的民调结果看，爱尔兰政府的宣传不力是个最重要的原因。相当多投反对票的爱尔兰人表示，不明白为何要对现时行之有效的制度作如此大的修改，甚至说完全不明白《里斯本条约》为何物。其次，布鲁塞尔方面的取巧手法有违民主原则惹怒选民也是重要原因。此外，那些不能公投《里斯本条约》的国家的疑欧派有否在此役中扮演“国际纵队”的角色，也相当值得考究。

　　现时最核心的问题是，下一步怎么办？从法律上看，《里斯本条约》要按计划在明年1月1日实施，必须得到27个成员国一致通过。爱尔兰人公投反对，意味着在现行制度下该条约已经与寿终正寝的《欧盟宪法》殊途同归。程序上，如果欧盟制宪还要进行下去，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重新再来，也就是重新草拟一份要删除更多实质内容的新条约，但必须留待现时这种反一体化进程的情绪冷却后才能开始。这样一来，欧洲制宪之路未必不会再拖上个十年八载，默克尔和萨科齐等人显然不愿接受。另一个选择是让爱尔兰人再投票一次，但无意冒这个政治风险的爱尔兰政府已经表明不打算这样做。

　　现在看来，法德等国显然倾向于后者。周末期间，德国外长和法国欧洲事务部长先后表示，爱尔兰可以“暂时退出一体化进程”，以便批准程序进行下去。法德两国的这一提法有“政治威胁”的意味，显然是要爱尔兰人要么离开欧盟要么通过《里斯本条约》。但如果爱尔兰人不买账，这样做的结果将是欧盟诸国出现“一盟两宪”的情况，情况有点像欧盟货币除了欧元还有英镑一样。此外，更难以想象的是，就像除了英国之外瑞典和丹麦也不使用欧元一样，除了爱尔兰之外，是否其它成员国也可以选择退出欧盟宪法？现在还未最终表决的八个国家当中，英国、捷克和瑞典都有这样的风险。假若真的“一盟两宪”，如此勉强而来的一体化还有什么意思？

(作者：陈永杰；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